功勋

孙家栋让田师傅把能够拆的都拆了，田师傅叫大家干活。徒弟说，师傅这活儿他干不了，自己媳妇刚生完孩子，他总不能……他给田师傅鞠躬，然后就跑出去了。田师傅让人去把车间门关上。

  田师傅说，除了乐音装置上的浮雕像章以外都拆了。刨去盒子，3.48kg。

  贾队长问孙家栋，谁允许他拆除其他分系统上的主席像章的。让大家都来说说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行为。一个同志举手回答，钱院长去国防科委开会了，临走前让自己嘱咐他讲几句。卫星超重是科学问题，不是政治问题，要用科学的办法去论证解决，孙家栋同志作为总体设计负责人。有责任也有权利解决在卫星研制过程中所遇到的种种困难，不要随随便便的扣帽子。

  贾队长说钱院长讲科学，那他要多问一句，有什么科学证据证明增加的像章重量影响卫星安全。如果有，请拿出来让大家看一看，他问孙家栋有没有证据。孙家栋站起来说没有直接证据，但不按研制任务书的设计方案执行，就是有隐患。

  陈希远拉住黄志明问他干嘛，黄志明说，他这不是拿着把柄往别人手里送，都不和自己商量一下。陈希远说他自己去，是不想把大家都拖下水。黄志明说，他什么事情都自己扛，就是个傻子。陈希远说孙家栋不傻，要不然他们总体设计部谁都脱不开干系。

  孙家栋回家的时候，魏素萍看到他的毛衣都裂了个口子，想帮他拿包，结果孙家栋马上就把包揽了过去。魏素萍问他包里到底有什么，自己连碰都不能够碰。孙家栋没有回答。

  黄志明听说现在像章装回去了，而且贾峥派人把车间占了。说要保护卫星，不让任何人接近。他们说本来现在时间就紧，他这么一闹的话，后面还有上百项的测验，该怎么办？孙家栋说过几天去汇报卫星的工作，他想跟总理当面汇报一下这个情况。

  不管他做什么样的决定，陈希远都支持他。黄志明问他有什么想法尽管说。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也尽管说。

  孙家栋去看陈潜。护士让他要注意病人的情绪，不能够太激动。陈潜问孙家栋还记不记得1958年他刚从苏联留学回来，聂帅从刘亚楼司令手里把它要来五院研究导弹。孙家栋说自己那个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找到什么样，整天追着他要资料，要照片。陈主任说，他那个时候看起来蔫蔫的，其实心里比谁都有主意，认准的事情，十头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有一次试车实验出了点小问题，大家都心照不宣准备重做，随后他要向上级上报数据。

  孙家栋说那次不是给总体不惹麻烦了吗？陈主任也跟着受牵连了。陈主任说他是对的，搞科研跟做人一样，难走的路，往往能够把他们带向更远的地方。孙家栋明白了，陈主任让他回去，素萍还在家里面。

  陈主任让他和志明他们要好好努力，不要怕乌云一时遮住了天。真理是藏不住的，就像包在纸里的火，反而会燃烧的更加猛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