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勋

  领导们在开会的时候，孙家栋推门进去了，他们问他哪个单位的，怎么自己就过来了？孙家栋报出自己的姓名，拿出工作证。洪子安说孙家栋真够有胆量的，今天他们这些老同志也不倚老卖老的欺负他，把这件事情给说明白了，让他坐下。

  洪子安说技术问题不讨论了，他现在就问他，拿掉这么多的探测项目，他这次发射的意义何在？他们这二十几个人，没日没夜的，算干什么了。丁玉方说，上卫星就是为了突破尖端技术，就是为了带动整个国家的科技水平的进步，明明可以上太阳能电池，为什么偏要倒退回去上体积大，电量低的蓄电池呢？另一个同志说第一颗卫星定义为科学试验卫星，现在这个方案他认为是非常不妥的。

  洪子安认为这就是在开玩笑，那些研究者也说。这算是什么事啊？一点经验都没有，他们干了好几年都白干了。

  孙家栋站起来，他说钱院长推荐自己来负责总体设计的时候，他也挺纳闷的。他在苏联学的是飞机设计专业，参加工作搞的是导弹，跟研制卫星连边都沾不上，为什么是他，后来她没卖了，因为他是个新手，没有包袱。他只关心一个问题，651的目标是什么？

  洪子安说发射第一颗人造卫星，向全世界宣布，中国也掌握了航天技术。孙家栋说，他说的对，时间是他们谁都绕不过去的，一个困难，他想向他请教，三年之内探测系统能保证研制完成吗？洪子安沉默了，孙家栋又问丁主任，适合卫星的太阳能电池能研制完成吗？他们现在必须要面对一个客观事实，那就是不管基础工业还是科学技术水平，他们都处在发展的初级阶段，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。饭要一口一口的吃，路要一步一步的走，一口吃成个胖子是不现实的，甚至可能被噎死。简化方案并不是搞一刀切，也不是偷工减料的理由，而是在规定的期限内，把能实现的部分都实现，用最短的时间让第一颗卫星上天发射，不仅是测试卫星。也是对火箭运载能力的测试。能不能把卫星打上去，同样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。孙家栋让大家放心，他们的工作成果一定不会被浪费，相反还有更加充裕的时间来完善。东方红一号是他们的第一步，但只有成功的先迈出这一步，他们才会有第一颗，第二颗，甚至第一百颗，在太空筑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天路。

  洪子安提出问题，如果把这几个探测项目拉下，他能保证1970年如期发射吗？这时钱学森进来了，他说没有大家的支持的话，谁都不能够保证。而且他经常说总体设计就像做生意，用最短的时间，最小的投入获得最大的利益，这样的话，哪个先做哪个后做，这里边就有一个综合协调的学问。而且自己看了孙家栋的简化报告，思路是很清楚的，不过不够完善，所以他也建议今天这个研究会继续开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