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勋

  张富清他们家里漏雨，孙玉兰把孩子抱着。张富清问孙玉兰苦不苦，孙运玉兰觉得苦，这些都是张富清经历过的，他天天往下边跑，日晒又雨淋的。张富清说恩施地委要求干部驻村，每个班子成员报一个大队，帮助当地的群众搞好粮食生产。孙玉兰问他是不是又挑了一个谁都不去的大队？张富清说自己是共产党员，群众都看着呢。孙玉兰又说，难道三胡区就只有他一个党员吗？张富清说打仗的时候，那些老党员哪里困难，哪里危险，他们就往哪里冲，现在这里你的群众这样看着自己呢。

  路过一个房屋的时候，张富清问里面有人吗？自己是三胡区的干部，想要在这里喝点水。没有人回忆，然后张富清就去接了点水。要离开的时候，一个人喊住他，原来是一个老婆婆。张富清说自己是驻村干部，路过讨口水喝。老婆婆直接拿了鸡蛋给他，张富清说这使不得，他们有纪律。但是老婆婆还是执意要给他，张富清道了很多声谢。走出去的时候，看到了“烈属光荣”四个大字。

  他去了谢银书家，谢银书说自己家里就只有一间屋住不下，让他去别的屋。张富清笑着说，自己住外面的柴房行不行？谢银书的妻子问他吃饭怎么办？张富清说搭伙吃，和他们一起吃。按照区里的规定，每天的伙食费三角钱，一斤半粮票，一个月三两油票，自己五天给她结一次。谢银书妻子说，他们家没有大米给他吃。张富清说他们吃什么，自己就吃什么。

  张富清看外面的地闲着就想种点啥。谢银书说搭上种子，费上力气，赶上这样的灾年，那是狗咬尿泡一嘴空。张富清说心劲和力气用上，怎么会没有收成呢？谢银书说自己那种子金贵，张富清让他放心，自己也是农民，种子金贵他知道，他会伺候它。可谢银书还是觉得张富清就是来走走过场，三天五头就打道回府了，张富清说自己在这里的日子长短他算着看。张富清让他用银钱和粮票，换些玉米，洋芋，这样他们家里锅里的粥就能够稠一些。谢银说也来和张富清一起挖！

  张富清问嫂子，这个煮饭用土家话怎么说，嫂子说是直挪。张富清又问，直杵是什么意思？嫂子说是打饭，舀饭。谢银书问他学这些干嘛？张富清说他来到土家寨子，如果听不懂当地的语言，怎么能够跟大家一起干活呢。

  干活的时候张富清突然感觉到眼前有点晕，然后他就放下手中的活计去喝水。

  那时候张富清在三胡驻队支农，孙玉兰就跟着供销社送货下乡。日子一天天过去了，掰着手指头数数，张富清有三个月没有回家，他们九十多天没有见面。建珍懂事的叫人心疼，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煮饭，照顾弟弟妹妹，还学会了做针线活。

  张富清问孙玉兰，家里还有粮食吗？苗寨大队岭上住着一家烈属，就只剩一个老人了，自己想给她带些粮食。虽然家里很困难，但是孙玉兰还是把粮食给张富清了。